结婚还得选竹马 - 第105章
周一早上虞别意仍是16班第一个到教室的。
他照旧把早餐往课桌肚一放,开始埋头做题。
现在是他和段潜开启冷战的第六天又十二个小时,他手上写着字,心里有怨气不小,几乎要溢出来。
都一周了,段潜今天总要跟他认错了吧?不然他每天都气得冒火!
难道指望他先低头么。
绝无可能。
虞别意怒而狂写半张卷子,以至于忽略了后座的平静。
直到早读结束,他才有些不可置信地转过身——等等,段潜貌似真的没来学校。
这家伙怎么了,难道是跟他吵架吵得学校都不想来了?
不至于吧。
又或者,是来的路上......来不及多想,下课铃一打虞别意便快步飞向办公室。
老陈到办公室有一会儿,正在烧热水准备泡茶。
突然,“砰”一声响。
办公室大门轰得打开。
他被震的一跳,还当是哪个冒冒失失的学生,定睛一看才发现,原来是他的乖乖好班长。
“陈老师!”办公室路远,虞别意跑得快,喘气都变急促,眉目也带着急切,“段潜、段潜他今天为什么没来学校?”
老陈一愣,还当出了多了不得的大事,一听才知道,原来是这么点小事。
“段潜妈妈今早跟我请假了,说他早上身体有点不舒服,好像有体温吧,去医院看了,”老陈拧开保温杯,“我看他身体一直蛮好,应该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“唉,你怎么这么急,汗都出来了。”
段潜原来去医院看病了,虞别意的神经一松,泄下去。
半晌,他才记起来自己应该是在跟段潜吵架的。
他不能这么没骨气!
老陈问:“你要跟他联系?”
“没!我就是来随便问问。”虞别意后退,“陈老师我先走了!”
他如风来如风去,一溜烟又不见了影。
老陈眯眼望着,心中微动,水壶里的水险些洒到手上。
嘶......普通的男同学之间,会这么紧张对方么?
多年的直觉和雷达在嗡嗡作响,但老陈仔细一想,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是多想了。
只是关系很好的好朋友而已,吕老师也说这两人应该没什么......不至于,不至于。
得到了确切消息,虞别意安定不少,施施然回班坐下。
然而背后位置少了个人,他总觉得上课怎么样都不安稳,怪难受的。
今天是周一,外头天气大好,早上要举行升旗仪式。
一中升了旗还得跑操,因而周一大课间时间比平时更晚,不在二三节课之间,而在三四节课之间。
体育委员负责整队带大家下去,虞别意作为班长则负责举班牌,并升旗仪式举行时站在第一位,起到一个门面效果。
到了大课间时间,虞别意如往常一般去教室的角落拿班牌,弯腰瞬间头忽然一晕,只是这感觉一闪而过,他并没有多重视。
第三节课的老师拖了堂,其他班都已经下去,他们也要加快速度。
从顶层五楼到操场最南面有好长一段距离,春天的太阳已初见威力,这一路虞别意走得浑身冒汗,热得不行。
在操场上站定,列好队,又臭又长的国旗下讲话和领导发言十年如一日无趣,然而台上人讲稿翻页的间隙,不远处铁门口却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虞别意抬眼看去。
来人带着口罩,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,目光沉静向16班队伍而来,看不清的面色似乎有些沉郁,手上还提着一袋刚开的药。
是段潜回来了。
站在队伍最前端的虞别意有意控制自己目不斜视,直视前方。
身量最高的段潜本应站到队伍最后面,此刻却专门走到举班排的虞别意面前,带着鼻音走毫不必要的程序:
“报告班长,病假,所以来晚了。”
这人干嘛啊。
虞别意眨了下眼,面不改色:“嗯,入列。”
“好的......班长。”
装药的塑料袋发出沙沙声响。
来人走远,只留下一道掺着消毒水的气味。
不知为何,虞别意心跳有点快,他用力按了下手心,不去想段潜,将心率调回正常水平。
总算熬到升旗仪式结束,虞别意将班牌交给体育委员,自己则回到队列之中。
他的位置,就在段潜前一个。
跑操音乐热烈响亮。
他的步伐刚刚迈出,身后人便即刻跟上。
虞别意漫无目的想:生病了还要这么早回来,也不知道这人在逞强什么,难道就非要来跑这个步么?蠢不蠢。
他有意放慢脚步,企图引诱段潜踩上他的脚后跟,这样他就可以借机发作,可段潜就跟有那个雷达一样,硬是将距离控制的刚刚好。
还问他:“是累了吗?”
靠。
挑衅。
一定是挑衅。
虞别意不悦地重重踏了几步,怒而加快速度。
晴日当空,汗水淌得愈发快,在又一次踏出步子时,他忽觉不对,头晕得厉害,甚至有些恶心。
他强撑着精神继续往前,可身体却像不停使唤一样,直接往边上一倒。
“小心——”
段潜快步将人揽住。
虞别意唇色苍白,倚着段潜的肩,后知后觉意识到,自己或许是低血糖了。
他想问老师请假,段潜已先他一步出了声。
“陈老师,虞别意低血糖,我先带他回班里!”
低血糖可不是个小事,不远处的老陈听见后立马点头,说:“那就麻烦你扶他回去,等会儿要还不舒服就来跟我说!”
“别拖着,知道了吗?”
“好的老师。”
一米八几的男生不好揽,段潜将虞别意带到没人的楼梯口,直接弯腰下跪,把人背了起来。
虞别意低血糖严重,这会儿恶心得捂着嘴,只想打呕。
最近几天他早上一来就刷题,都顾不上吃早饭,再加上段潜没问,他自己怄气......这回的低血糖不冤,纯是作的。
现在回想起自己的行为,终于觉得脑残,虞别意恹恹趴在段潜背上,不说话不挣扎,就静静闻味道。
段潜衣服上这股味道跟特效药似的,叫他翻腾不止的胃平息了许多。
背着人走五楼不是简单的体力活,纵使段潜力量足够,将虞别意放上座位时,也已满头大汗,喘气粗重。
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“......恶心、头晕。”虞别意捂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虞别意埋头靠下去,等耳鸣好一些再抬起头,段潜已经不见了。
他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事情,把脸往胳膊一埋,昏沉着缓劲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久未上油的后门传来嘎吱一声。
下一秒,一瓶甜牛奶、一个面包还有一条草莓巧克力被放到桌上。
段潜跟拍小孩似的拍拍他的背,说:“先起来吃一点,等会儿就好了。你的水杯放在哪里?”
虞别意扭头,眨眼都费劲:“......书包侧面。”
扶着虞别意的椅子探身下去,段潜把杯子掏出来,去教室前面灌了一杯热水。
见虞别意不动,他直接把巧克力包装纸撕开,掰了一块递到虞别意嘴边。
“咬住。”
纵使再不想搭理这人,也犯不着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。
虞别意轻轻哼了声,施舍一样启唇含住了巧克力,也咬到了段潜的指尖。
甜腻的滋味在口腔里划开,馥郁的糖分在分秒间快速流进身体,让各种症状缓解。
他支着脑袋,每叼住一块巧克力便别回头去,有意不看段潜。
虽然嘴上不说,但他摆出来的姿态,明显还是在生气。
段潜这家伙,不要以为现在服务他就可以让他消气,世上没这么容易的事!
对虞别意的肢体语言一眼即知,段潜没说话,只按着对方的吞咽节奏又掰了三块巧克力,吃完一块就送进去一块,直到虞别意的面色差不多恢复正常。
十多分钟的时间眨眼便过,外出跑操的同学也陆续回到教室,段潜喂完最后一块巧克力,也回到自己的座位。
恶心头晕感消退,虞别意看着跟前剩下的巧克力和甜牛奶,心里不是个滋味。
不是,段潜到底要干嘛?
惹他生气又照顾他,不跟他说话又喂他巧克力,还把自己也弄得病怏怏的,真是......突然,肩膀被人从后面戳了下。
虞别意一怔,缓缓回头。
一张纸片闯入视线。
它来自某个从来不写小纸条的人。
上面写着几行端正的水笔字:
【对不起,我错了。 】
【对不起,我错了。 】
【对不起,我错了。 】
【考试大王,我们可以和好吗? 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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